第37章
风雪中的夏小寒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看得让人心疼。
直到她眼里有了焦距，周睿才慢慢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温柔的问：“冷不冷？”
夏小寒怔怔的抬起头，眼里有一丝迷茫，但很快清醒过来：“哥哥怎么来了？”
“来看你呀。”周睿微笑着把她扶起来，轻轻拍着她身上的雪。
抬眼往前一看，夏小寒撞上程芜忧心的目光，慢慢的攥紧手心。
身边是哥哥，前面是学姐。
她该怎么选。
哥哥从小照顾她长大，学姐是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人。
她该怎么办？
夏小寒控制不住的想发抖。
她真不是故意喜欢学姐的。
刚才猝不及防的相遇，刺激到了她，心里涌出来的逃避和自责，让夏小寒回想起幼年的痛苦记忆。
最终，夏小寒还是避开了程芜的视线，心难受得要命，脸上还要假装不在意。
摔倒时的自己，言语错乱的自己，肯定糟糕透了！
学姐肯定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种样子。
夏小寒转头望着周睿，哭着笑说：“哥，你去陪学姐吧，我让宁宁陪我就行，我长大了，有力气了，那个人也被抓了，不会害怕的。”
“小寒。”周睿心头一酸，心疼又难过。
不管什么时候，小寒总是觉得亏欠他，总是替他着想。
明明小寒也喜欢程芜的。
夏小寒努力扬起嘴角，三两下擦掉眼泪：“你难得回来一趟，赶紧去啊！”
说完，她转头往宁宁那边跑，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学姐。
经过程芜身边时，手腕突然被抓住，夏小寒浑身一僵。
迟疑了会，她努力笑着回头：“学姐。”
程芜见她假笑，心里更加难受：“小寒，你不想笑可以不笑，难受就哭出来，不要强撑着。”
夏小寒正要说她没事，程芜回头冲宁宁招手：“过来陪陪小寒，我和周睿有些话要说。”
“哦哦哦！”宁宁赶紧跑过来。
程芜放了手，径直往周睿那边走去。
夏小寒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正当她发呆时，程芜忽然转身说：“别担心，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夏小寒愣愣点头。
宁宁扶着夏小寒回了宿舍，小心的问她摔得疼不疼。
刚才小寒的异样，她也是看到了。
坐在凳子上，夏小寒喝了一杯热水，身体渐渐暖和，隐隐发抖的手也平稳下来。
宁宁坐在她身边，又是担心芜姐姐，又是替小寒难过。
小寒和周睿喜欢的怎么是同一个人呢？
她望着夏小寒失神的模样，心想小寒不会要让出芜姐姐吧？
以小寒的性子，八成会这样做。
可芜姐姐绝无可能接受周睿，为了照顾小寒的情绪，也不会和小寒在一起。
想到这，宁宁一阵头大，芜姐姐的感情之路怎么这么艰难？
“宁宁。”
“诶！”宁宁打起精神来。
望着宁宁紧张着假装放松的样子，夏小寒苦笑道：“你别担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刚才在宿舍外面那样子，是一时激动的。”
不管小寒是不是真平静了，宁宁选择信她：“我知道，你现在不就好好的嘛。”
夏小寒低眼看着手掌上擦伤，眼前忽然闪过一抹血红，吓得闭上眼，将手心翻转过去。
现在不是饭点，食堂里基本上没人，程芜便带着周睿来了这。
周睿关好玻璃门，又去窗户买了两杯热饮过来。
刚坐下，程芜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寒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是。”周睿将热饮递给她，“小寒从来没有和你提过她父亲吧？”
程芜点头：“我一直都知道，她是单亲家庭。”
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乌龙茶，周睿的语气渐渐凝重：“小寒曾经和那个男人生活过几年，给她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家暴？”程芜瞬间想起小寒背上的那些伤口，普通的家暴可不会留下这么严重的疤痕。
周睿摇头：“不止家暴，是打得她差点没命。”
程芜的手瞬间攥紧，呼吸都停了下来。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不幸的人，原来小寒才是。
关于那些事情，周睿知道的也不多：“具体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去看望小寒的两次，她不是躺在床上就是挂着点滴。后来我妈帮夏阿姨收集证据，报了警，打了官司，这才剥夺了那个男人的抚养权。”
程芜的手抖了抖，周睿的语气也愈发的沉重：“离开原来的家后，小寒身体上的伤好得很快，但心理上的伤，看了近两年的心理医生才渐渐好转。”
“所以是你一直在照顾她？”程芜无法想象，小寒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周睿没有否认：“是的，小寒很乖，别人给她一点点好，她就会回报很多。”
想起以前上学时的事情，周睿不禁叹道：“小寒长得可爱，成绩也好，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可总有人不服气，偷偷欺负她，她也不敢和我们说。”
“小学时被人撕作业，让她一个人打扫教室。初中的时候，被人发现身上的伤口，传出各种难听的话。高中时，她总是收到情书被人表白，讨厌她的女生数都数不完。”
程芜眼圈红了，啪的一声，拍桌而起：“别再说了！”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周睿何尝不难受，不管哪一次小寒都说没事，同学们都很好。
“程芜，小寒很好，她很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你能喜欢她，陪在她身边，我很放心。”周睿松了一口气。
先前小寒说她在大学很好的时候，其实他一直是怀疑的。
如今看到小寒的室友是程芜，周睿悬着的心才落下地来。
程芜也有个一直关心她的堂哥，所以很清楚小寒对周睿的感情，那是比血缘亲情更深厚的感情。
“谢谢你。”程芜忽然笑了，眼里闪着泪光，“如果没有你在小寒身边，我可能根本不会遇到她。”
周睿也站了起来，有点后悔：“以前我怕她打扰你，不敢告诉她你的名字，没想到却让小寒面对今天这种情况，早知道——”
“没有早知道。”程芜渐渐冷静，打断他说，“就算小寒早知道你喜欢的是我，我也会喜欢她的，我也相信她也会喜欢我的。”
听完这话，周睿心里五味陈杂，高兴又难过。
正是这样的程芜，才让他念念不忘啊。
食堂西门口，有人进来。
刚踏进来一只脚，看清里面的人，马上又缩了回去。
来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周睿，不禁握起拳头：他怎么回了？
宿舍里。
夏小寒忽然站起来对宁宁道：“你觉得我和学姐说，我一直把她当姐姐，她会喜欢我哥吗？”
听完这话，宁宁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扶住桌子才稳住。
她不听的摇头否决：“千万别！”
宁宁走到夏小寒面前，语重心长的道：“你之前不也说了吗？不能插手别人的感情，插手也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