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叶清若转过头来，缓缓睁开眼睛，不期然地迎上江蓠的视线。 与那双星子闪烁般的眸子对视在一起，清澈，真切。 叶清若的目光抬了抬，盯着江蓠的额间的碎发，嗓音低哑：“我不知。” 江蓠呼吸一滞，侧过身去，两个人肩并肩躺在一起。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其实我也不知。” 不知该如何。 没听到叶清若的回应，江蓠自顾自道：“我总觉得这种事情该和喜欢的人一起，该是两心相许的。” 她和叶清若哪一样都不沾边。 叶清若手指攥紧，呢喃道：“娘亲曾说，若是和情投意合的道侣双/修，该是神圣的的，若是为了提高修为不择手段，是不该的。” 这两样，她和江蓠也不占。 两人齐齐沉默，安静躺着，似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做斗争。 江蓠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水到渠成，与叶清若双/修解蛊，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淡定地聊天？ 许是月亮不喜欢看她这么轻松，又从云层后冒了出来，照耀人间。 叶清若只觉得心头再次异动，她呼吸一紧，伸手扯住了江蓠的衣服。 江蓠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过去了，那今晚还要解…” 后面的话被叶清若堵了回去。 唇边温温又凉凉，鼻息相闻间，江蓠抱住隐隐在发/抖的人，心知是自己小看了情蛊。 这哪里是过去了，方才只是前菜，现在才入正题。 外面，乌云退散，月亮高高挂。 子时，月光大盛，星光都显得暗淡了些。 秋风徐徐吹进山洞，转了转似是觉得无趣，又裹着落叶飘了出去，落叶在风中旋转片刻，又被无情抛弃，了无生机地归于地面。 洁白的毯子上，叶清若眉梢轻蹙，眼角轻红。 鬓间的碎发像是被雨水打湿了一样，错乱地贴在肌/肤上。 她疲惫地眨了眨眼睛，恍若做了一场梦。 一场属于她和江蓠的梦，绮丽，迷幻。 梦里，她是栖息林间的鹿，江蓠是骤然闯入的猎人。 第31章 梦中。 一个初夏的傍晚, 树木被挂满了星灯，月亮躲在了云后。 森林里的每一处都氤氲着奇幻的色彩, 让人目眩神迷。 小鹿低头在溪边喝着水，却难解心头燥热。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不属于这里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了闯入的猎人。 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猎人，手里没有武器，眼底是小心翼翼，身上带着清凉的气息。 小鹿不知所措，想躲藏，却又不知为何迈不开脚步。 猎人自信又温柔, 伸出友善的手，交出自己的怀抱。 她见小鹿仓皇，见小鹿懵懂，见小鹿颤抖，见小鹿眸光闪动, 落下被惊扰的泪珠。 猎人心软, 缓缓抱住小鹿：“乖, 我不会伤到你的。” 一声低语落在耳边, 小鹿终于拘谨地迈开腿，欢迎猎人的到访。 她紧张地仰起头，由着猎人走向密林深处。 走进那独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圃。 暮色四合, 花圃里的花含羞似怯。 草叶丰茂，野果浆红，溪谷潺潺。 小鹿的花圃第一次遇见远到而来的猎人。 猎人的神色不忍, 却又禁不住幽香淡淡，诱人采摘。 她低头轻嗅, 犹豫着靠近。 靠近那一朵沾着露水，鲜艳欲滴的花。 猎人迟疑着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落在花瓣上。 她没有任何经验，只得带上万分小心与轻柔。 手指很快打散了花朵上的露水。 溪水细而缓。 打湿了花朵，也打湿了猎人的手指。 小鹿闭着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仿若一场夜雨骤落，湿气朦胧。 仿若行人冒雨前行，脚步渐密。 仿若是纵酒听琵琶，乐声不停。 小鹿的目光落在猎人身上，眼底似有乏意，她想说：我累了。 话却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猎人在这一刻点燃了手里的火把。 火光所照之处，热烈遍全身。 空气开始变稀薄，花圃因为这陌生的来客再次颤抖。 小鹿惶恐，在猎人收起火把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的腰。 她似乎很怕，没有来由地不安。 恍惚的思绪里，她突然怕猎人就此离开，怕猎人得到她所有的秘密便一去不回。 可是那把火烧干了她最后的力气。 她的胳膊一直抖，一直无法抱紧，无能又无力。 猎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的手去碰了碰花朵。 小鹿便如惊弓之鸟，蜷缩起手脚，全身都在发抖。 可是猎人没有就此放弃，坚定地，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落在猎人的脸颊上，一边颤/抖，一边帮猎人撩去鬓间的碎发。 猎人轻哄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手。 雨中便又一次奏出琵琶声，叮咚不绝。 小鹿微微张嘴，忍不住哭泣。 哭泣她的情不自禁，哭泣她的放纵不羁，哭泣她不再是原本的自己。 哭泣她变了模样，哭泣她贪恋猎人的温柔。 小鹿泣不成声，无助又渴望。 她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失去了清醒的能力，陷入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