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佐助从小就不擅长应付她，这个问题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于是他选择挑明话题：
“你突然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无聊的事？”
“不止，我听大和上忍说你很想进暗部，所以想来听听你的理由。”
佐助语气瞬间淡下来：“你要阻止我？”
啪！
琴乃双指并做剑指，抽了他手背一下。
“不许擅自对我的话添油加醋。”
明晰的疼痛让佐助手指微微蜷曲。
他语气生硬：“你不理解我？”
啪。
她又抽了一下。
“故意讲生分的话，这一下也是你应得的。”
虽然一直被她打，可心里并没有不情愿地恼怒感。
反而是那些尖刺霜雪随着轻浅疼痛，化作难耐的酸麻涩意。
他道：“……我要变强。”
这次没有挨打了。
琴乃微闭着眼睛，靠在佐助怀中。
少年日渐发育的青涩身体覆盖着锻炼适宜的薄肌，暖融融的温度让辛苦多日的她颇感舒服。
一年多没有跟佐助鸣人一起睡觉了，偶尔这样贴贴，真是令人怀念。
她在他肩头微微蹭了蹭脸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呢，我只是心想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之前她交给卡卡西。
但是卡卡西和佐助陆续谈了两次，除了让少年对他的态度更冷漠不客气外，并没有起什么效果。
“三代大人将筹备中忍考试的任务交给我，心里还一直惦记着你的事，好累哦。”
“……”
少年默然不语，只是似乎坐得更直了些。
她靠起来感觉更舒服了。
“香香的，喜欢。”
他怀中有浅淡的橘子香气，混杂着刚刚修炼后的汗湿潮气。
这种柑橘香气琴乃很熟，是美琴阿姨最喜欢用的洗衣液香型，她觉得很好闻。
佐助也一直没有改。
他从来都是个念旧的人。
刚认识时，琴乃就夸过他衣服上的柑橘香气很好闻。
想起某些故人，某些往事，两人都有些沉默。
不过气氛并不尴尬僵硬，而是令人有些酸涩，又不由得心头微软的宁谧。
——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的回忆。
他们靠在树荫下，午后的轻言密语。
两个人敞开心扉的小世界，没有其他人能听见他们的秘密。
令人安心的宁谧保持了一会儿，琴乃终于开口。
“最近对家里人都那么冷漠的原因，是在纠结开眼和复仇？”
“……是。”
“我之前的提议，大家帮你一起复仇，你不愿意接受么？”
少女口吻耐心温柔，如同涓涓细流淌入人的心房。
她对大多数人的态度都强势张扬，唯独会在关心开导他时会如此温柔。
佐助能从她的耐心中感受到某种柔软的感情。
于是他的态度便永远做不到彻底的冷硬。
“嗯。”
“可是你看，很多任务都是由小队一起完成，无论再强大的忍者也会有自己的同伴。”
“为什么你会觉得有同伴是难以接受的呢？”
在她分析劝解下，一直憋闷在心底，令他烦躁阴郁，乃至于产生强烈危机感的话语终于脱口而出。
“在波之国时，你说没关系，三勾玉也很厉害。”
“可我越是修炼精进，便越能感受到三勾玉写轮眼的上限。”
佐助重复，左手不由得死死握拳。
“三勾玉追不上任何人。”
他居然被吊车尾鸣人甩在身后，甚至被那个男人嘲讽是只能依靠女人庇佑的废物。
“为什么一定要追上别人？”
琴乃谨慎措辞：“因为你没有办法接受……唔，比同龄女性相对后进些？”
从琴乃委婉到极点的态度中，佐助感受到一种对自己气度的质疑。
他从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
“当然不是。”
佐助别扭道：“小时候也被你击败过很多次。无非下次再来的事。”
“对哦，最开始刚熟悉起来的时候，你忍者演习被我打了个六连败。”
提到小时候的记忆，佐助唇角不由微弯。
他纠正：“但我下一次就赢了。”
当时他感觉自己的天才宝座遭遇强烈挑战，于是急吼吼找哥哥特训……
想到那个男人，他翘起的唇角瞬间撇下来。
原本有些亮光的黑瞳也恢复清寂的平淡。
“总之，【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对我而言是一种侮辱。”
“只要停滞不前，我就会想到这句话。”
“我从来没有很好过，所以也不能觉得没关系。”
讲到此处，琴乃知道佐助已经对她彻底地、完全地吐露了真心话。
从小生活的环境，接受的教育养成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而求其次。
他固然愿意接受同伴的帮助，但绝不能是身为被保护的弱者，接受庇佑。
他给自己的定位永远是更强大的守护者。
佐助尊重了她的心意，她也应当尊重佐助的想法。
于是“暗部很黑暗危险，所以不许去”这种话便怎么都讲不出口。
那怎么办呢……
她有些迟疑，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逻辑上确实挑不出错。如果你坚持，那就做吧。”
早在那个瓢泼大雨的木叶医院，她便向佐助许下承诺。
尽管面前的少年已经不记得那时的对话，可她从未忘记。
那时男孩仿佛贯彻灵魂的痛苦与哀恸深深触动了她。
【已经没事了。】
【因为从今以后，我永远会站在佐助一边。】
“所以哪怕有危险也不怕。”
“还有我在呢。”
她当上火影的意义，不正在于能给自己人开后门么？
正如她了解佐助一般，佐助也非常了解琴乃的性格。
她做出的承诺就一定会
实现。
所以他知道这句许诺于她而言意味着怎样的重量。
难言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他微微闭上眼睛。
“……谢谢。”
斑的话语再度于脑海中浮现。
他的爱不够极端，恨不够纯粹，没有足够极致的痛苦，注定无法开眼。
血亲早已逝去，他理应无处寻找纯粹的爱。
但此刻在心底汹涌，令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是怎样的情绪？
琴应该是最爱他的？
她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么？
怎样确认她的爱？
怎样纯粹地去爱她，才能借此体会到极端的痛苦？
他精通忍术，了解各种训练方式，但恋爱游戏属实不太懂。
或许书店会有这样的教材吧，
毕竟琴总是说，有什么不懂的迷茫的地方，不要憋在心里瞎琢磨，先多看看书。
佐助忽然想起昨天经过集英堂时，看见门外的巨幅海报。
什么自来也匠心巨作，一场命运凄美之恋，能够指引人生前路的恋爱圣经。
琴似乎提过，自来也是颇有名气的作家。
那先买一本看看吧。
*
鸣人双手垫在脑后，身后追着三个小朋友，一口一个鸣人大哥地叫着。
木叶丸和他的两个小跟班都很崇拜鸣人。
“是、是——”
鸣人应付着木叶丸的叽叽喳喳，忍不住想心底的烦心事。
佐助那家伙，这两天真的奇怪到一定程度了。
该不会是修炼幻术把脑瓜修炼傻掉了吧？
那天小琴和他谈话后，他本来情绪平稳许多，也能和家里人好好说话。
结果前天不知道接触了什么，又开始拧巴，整天用阴沉沉的眼神掂量扫射他。
给小琴夹菜。
盯他。
和小琴修行忍术。
盯他。
鸣人都快委屈死了。
他最近有哪里招惹佐助么？
而且平时他有空的话，很喜欢照着菜谱给小琴做她没尝过的漂亮料理。
只要看见小琴的笑，听到她说喜欢吃，鸣人就很开心。
就连妈妈也夸他，说他的手艺比爸爸还优秀，以后一定是个好男人。
但最近佐助不让他做了。
可恶，怎么可以连他的下厨权都剥夺？
总之，那家伙最近多了很多奇怪的毛病。甚至有时候他说一句很普通的话，都要让他改口重说。
按理说这很反常吧？
结果连卡卡西大哥有时候也偏帮那家伙，他不服气追问卡卡西大哥就哼哼唧唧的——居然还脸红！
卡卡西都多大了，还脸红，装可爱吗？
反正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后来他委屈地向好色仙人吐槽这件事，好色仙人目光飘忽。